死在智商上

破窗效应

旦期:

*总字数8k+,原著向一发完


*前情:第一次总是要有些糟糕的事发生的⋯⋯吧?


*预警:(双方)未成年性行为,内含火学阴谋论,狗血,不讲道理


*第一次写小朋友的告白,断断续续写了两个半月,前后改了n遍,试图从行文和对话里表达出年龄感……之类的东西,失败了的话也请不要告诉我(。)和前文的画风大概很不一样,只是沿袭了背景设定w




*弃权声明:角色属于岸本,我不拥有他们。




感谢你读完的耐心w






——






“喂、卡卡西。”




“所以说,做这种事……和感情怎样,是没有关系的……?对吧。”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带土还埋在卡卡西身体里,卡卡西的双腿紧缠着带土的腰,两个少年身体紧贴呼吸交融,正在高潮的余韵中微微喘息着。




这是夏初的夜晚,天气在温凉和湿热间左右摇摆,倒是化成了一种黏黏腻腻说不清楚的气候来。“为什么会这么问?”卡卡西说。




带土没有回应,只是鼓着脸颊瞅他,于是被注视着的少年只能勉强运作了一下大脑,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没有关系的吧。”




“……诶?”带土的眼睛睁大了。卡卡西不太能明白他的脑回路:明明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吧?却还在不依不挠地追问着“怎么会?”之类的话:“诶!明明大家都说,像这种,做……做、做爱这种事,正常人是……”




“卡卡西?”对方的心不在焉实在是太过直露,以至于带土不得不停下了自己说到一半的话,不满地拿手指戳了戳他。“听我讲话啊卡卡西!”




卡卡西在心里叹了口气,放空的视线终于聚焦到他身上。




年幼的白发忍者还处于释放后浑身发红的状态里,整个人软绵绵地摊成一条,散发着某种“让我一个人爽一会儿怎样都好别来烦我”的气息。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神情困惑:“……正常人还能在五分钟里学会一个印呢,你能吗?”




“……喂!那明明是你的速度……”带土揪着他手臂,恼怒地低声叫道,“他们也得起码十分钟啊!我只是、我只是……稍微……”




“那不就行了。”卡卡西盖棺定论,“你不是正常人,我也不是正常人,那你揪着正常人的标准不放是想打架吗?”




话说完了,带土还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卡卡西只能又叹了口气。他的神色让带土一阵侥幸,心道今天大概是让他实在很爽,心情正在愉悦的云端飘飘悠悠,才能耐着性子继续和自己讲话而不是干脆翻身起来打上一架。




被擅自脑补成一个狂躁症的小天才皱皱眉头,组织了一下语言。




“……好吧,带土,你听我说啊……”




“嗯?”




“……总、总之,反正你对我没有好感啊……”




“什么叫没有好感!”带土打断他,“那能形容我对你的感情吗!简直是对我和我真挚感情的侮辱!”




他宣布道:“——你这家伙超讨厌的!”




“……”




卡卡西横了他一眼。




“这不就行了吗……你看啊,你不喜欢我,巧了我也不喜欢你。说明这种事本来就不是非要相互喜欢的人才能做的。现成的结论。你问这和感情怎样有没有关系?没有。”




而带土前半段刚进耳就往被子里出溜了一截,恼怒地捂上耳朵半句话都不想多听。




他早该知道的!




卡卡西这人,只有在床上唔唔地求他慢点的时候才有那么一点点可爱之处,其他时候就是个人肉构成的产刀机器,嗖嗖嗖生怕那些言语不够激怒人一样。既然明知道那张嘴里吐不出什么自己想听的好话,那何必恬着脸凑上去,巴巴地给他开口的机会呢?




果然应该再做一场,做到他精疲力尽哭着求饶,就再没工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带土气鼓鼓地想着,丝毫不考虑这个话题本身就是他挑起的这个事实,也不去思考自己想听的到底是什么话,只管抱着卡卡西的腰,脸埋在他背后赌气地蹭来蹭去。那边卡卡西没等到回应,看样子昏昏沉沉地又要睡过去了,可带土才没有好心到就这么放过他的程度。他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开口道:“卡卡西……你看啊,我都十……这么大了!”




卡卡西奄奄一息。




“嗯,怎么了?”




带土闷闷地拿鼻尖蹭了蹭他背脊,突然有种咬上一口的欲望,又按捺住了。




“……”




我想听什么呢?他还能说什么呢?




刚刚涌上心头的想惹恼卡卡西的想法突然又消失了个干净,在这间安静的小室内,好多好多话在脑海里乱成一团,他语调烦恼。




“虽然好歹是做过这种事情了……可、可是,是和你做也太奇怪了一点吧!”




“……”




卡卡西一阵胸闷气短,也不知道是被带土压的还是气的,一下子竟没说出话来。他猛地翻了个身面对带土,又露出带土最讨厌的那幅无所谓的样子来:“早说啊。做都做了这么多次了,现在说不觉得迟吗?”




带土还没来得及否认一句,他就接着嗤道,“还真是委屈你啦?明明每次都会爽到眼泪汪汪,到底是谁委屈哦。”




“……也没有每次……!”




带土心虚道,“……再说你也有很爽啊!那个边哭边——”




卡卡西啪地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




在被子底下被狠掐了一把的带土从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惨叫,连忙逃也似地从卡卡西身上爬开,心有余悸地大叫道,“你再这样,我就要还手了!”




卡卡西冷漠地又掐了他一下。




“我真的要还手了——”




卡卡西往床边伸手去够他的忍具包。好在那东西被他们之前粗暴的脱衣服动作丢得远远的,这一够够了个空,带土连忙紧紧抱住他,把他整个人挤得一动都不能动,才满意地叹了口气。




卡卡西小他半岁,也矮他半头,这个身高差在两人并排躺在床上的时候被无限夸大,正适合带土把脸埋在他毛绒绒一头白发里。




“……”




不知道哪里来的默契,世界突然安静下来了。




这几天的任务不过C级,就算水门老师不在,三个孩子也能自己解决。三战的战局正胶着着,紧绷的情绪漂浮在空气中,卷着泛红的雾气穿街过巷,像尘埃一样无处不在,就算只是走在大街上随便走走,也会被沉重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于是解散后的自由时间里,这两人干脆放弃闲逛,转而选择拉拉扯扯地跑进带土家或是卡卡西家,摔上门滚上床,暂且把外界的一切都忘记了,丢到一边去。尽管事后的贤者时间的确容易不小心想多,但是像今天这样的话题还是第一次。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没人开口说话。




“可是,不对啊卡卡西……”带土困惑道,“你想象一下,要是我们不是这个关系……”




“……”卡卡西打断他,“后悔了?后悔了也自己忍着。”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的声音提高了,带着点莫名的怒意:“忘了告诉你啊,我可是要升上忍了!以后任务分配下来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你自己解决的时候可别想我!”




“……!”




带土的重点却没放在他所提的内容上。




他猛地撑起身体,眼睛睁得大大的:“上忍?!那、那你不是要……”




战争时期,上忍这个身份的意义远不止于荣耀。作为中忍,他们被分配的还大多只是危险性较小的任务,而每一位上忍被规定必须完成的高级任务额度成为了多少人通向死亡的路标——木叶新上忍的折损率是个可怕的数字。




他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片刻前的满足再无迹象可寻。“……他们疯了吗!”带土跳下床,随便给自己披上一件衣服,焦虑得团团转,“你才十二岁!就算再怎么厉害——那也是十二岁,又不会平白给你多长几岁出来——木叶难道是没人了吗!”




他说着说着,声音自己小了下来。战争竟成了这一代孩子的课堂,十岁出头的少年已经懂得足够多。




那些街角巷内的议论回到他的脑海里,语气平板而冷漠:作为忍村,木叶绝不会在还有其他路可走的情况下选择这条险径。




前线到底已经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沦落到要以提拔为名,把更小的孩子送上正面战场的地步——




天啊,这根本不是什么资格证书,这是索命符!




他喃喃自语着气的发抖,站在床下焦虑地踱着步子,把地板踏得砰砰响。卡卡西刚刚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两人间片刻前的柔软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呢?那有什么关系?”他说。




“什么叫‘那有什么关系’!这是什么话!”带土暴躁道,“你随时都可能会死掉啊,关系大了!”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卡卡西像是也犟起来了,非要顶上一句才爽快。他冷冷地嘲笑道:“你不是讨厌我吗?”




“我……”带土张口结舌地愣了几秒,然后硬是强迫自己出声反驳,“这和我讨不讨厌你无关!”




他急的快哭了,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焦急成这个样子。带土花了一段时间才找着自己的舌头在哪里。




“你……你才,这么小啊!才活了这么点年头……会死就是会死,死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家伙就不会拒绝吗!明明嘴最毒的就是他,反驳自己的时候话一套一套地往外撂,怎么面对别的事就变成这样了?笨蛋,又不是没有办法拒绝——带土恼怒地嘟嘟囔囔着——这样的晋升怎么可能具有强制性,不就是试探一下,其中有的是回旋余地呢。就算卡卡西是个笨蛋,也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利害,怎么傻成这样!




“……你,”他气鼓鼓地质问,“要不是告诉了我,你要怎么办?——还真打算去底下报道吗!”




而卡卡西只是听着他,看着他,失去了面罩遮挡的下半张脸上,嘴角抿得紧紧的。




带土不常看到他这幅样子。无论是此刻有除被激怒外的情绪逐渐蔓延开的这张脸,还是对方毫不还嘴的反常的态度。在对方持续性的沉默中,这场单方面的自说自话终于迎来了终点:就算始终强迫自己忽略另一种预设前提,强撑也是有限度的。在不断的自相矛盾中,少年终于无法自圆其说了——带土抬起头。




在对上卡卡西的目光的一瞬间,他意识到,那是一个同样苍白的默认。




这简直可笑极了。




“……”




那头的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要下来又停住了,终究还是没动。带土看着他,片刻前的激动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卡卡西在这难捱的安静里张了张嘴。




“……”




他的声音艰难而确定:




“……我的父亲是木叶白牙。”




然后呢?




这就是全部理由了。




带土像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在一瞬间陷入了难以名状的恐慌之中。




水门老师的侧脸在记忆里逆着光,那些有关木叶过去的生命,同伴与救赎的句子在空气中飘飘悠悠地四散开,又和远处背对着他们,只留下一个坚硬背影的卡卡西的身影重合起来。带土记得当时自己没有说话,而木叶的金色闪光叹了口气,挥开过往的烟雾。




那些过去——




如今的带土咬紧牙齿。他望着卡卡西零星落着点痕迹的胸膛和肩头,凌乱的床铺边上,水门班的合照被不好意思地朝下扣住。他望着一地都是的衣服,望着被丢的远远的忍具包,再望望自己。




应该说点什么。




他又能说点什么呢?




卡卡西有他的过去,总有什么东西是组成他此人之所以成为他的根本。固执而尖锐的,他所一直熟悉的这个卡卡西——若是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换个场景,说不定带土真的能开口,对他说出些不太丢脸的话来。比如说这真的是你的想法吗,比如说比起那些,我更关心你自己怎么想——帅气的少年漫画男主的台词,和剩下的、不切实际的妄想和自作多情。但此刻不会。带土几乎要恨自己居然还有一丝理智在了,这让他用和面前人相同等级的顽固告诉自己,如果这是对方坚持的,那就不应该干预。更何况他没有立场做什么,他哪来的立场呢,他早知道这一开始就只是个不怎么美好的误会,误打误撞发展了这么久,不过还是你讨厌我我讨厌你,连多看对方一眼也欠奉,这一点不是早就清清楚楚了吗?




怎么现在才问起这样的问题来。




“……你想想啊,”前半句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这简直不像样,像是在强行给自己找个开口说话的理由。




“你、你还……就算……”




带土咽了口口水。




“……可是,”他说,“你以后不是还要……”




说好了的,你答应了的。要是我当得上火影,你就做我的辅佐。带土没来由地觉得委屈。你说过的,明明是自己说的话,怎么这会儿又一副忘了个干干净净的样子呢。总是说我耍赖,明明自己才是不认账的那个——




也难怪。




带土恨极了自己。他的脑袋怎么还清醒着呢?他希望自己不要记得这么清楚才好。毕竟记忆正在放肆地嘲笑着他,毕竟不管听到的人记了多久,也没有任何东西会被改变:什么许诺,只是顶嘴时脱口而出的一句气话罢了。说的人从未当真,听的人翻起这些旧账又有什么意思?




玩笑而已。




带土安静下来。




组织语言的能力暂时性地离开了他的头脑,他自暴自弃道:“……你还没谈过恋爱呢。这种事还没和喜欢的人做过……难道不可惜吗。”




“哪里可惜。”卡卡西回应得飞快,却在下一句出口之前停顿了一会儿,“……会觉得可惜的一直只有你吧……真可怜。”




“……”




在长久的沉默和短暂的语无伦次后听到这样的话,卡卡西几乎不知道该作出什么表情来了。事到如今,这家伙果然是个笨蛋。也是——推己及人,换做自己,也不会觉得一直讨厌的对象对自己会有一丝一毫的其他想法吧?




从来就没有改变过啊。总是欣喜地甘愿被短暂的和平蒙蔽眼睛,倒不知道谁才是那个比较聪明的了。




卡卡西吃惊于自己居然还有闲心思东想西想,然后猛地醒过来,尝到了嘴里苦涩的味道。




“……所以?”他说,脸上的表情近似于嘲讽,“你是在期待我嫉妒一下未来有无限机会的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带土急得几乎想抓头发,“我是想说——”




“……好啦。”




卡卡西叹了口气。




他又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来了。




最近带土总从他脸上捕捉到这种神情,眼神移开,抿着嘴角,眉毛却是扬着的,像是在盯着右下角某个虚无缥缈的点。宇智波带土讨厌无法解释的东西,而卡卡西总是那么不好懂,所以他讨厌卡卡西——他带着这股焦躁看着卡卡西低头小声嘟囔,也不知道是在说服带土还是在说服自己:“……让你得意一会儿好了。反正顶多最后一个任务我就离组了——”




他说:“我有喜欢的人啊。”




“……”




带土迟疑了一下。




带土说:“所以……?”




告诉我这个的意思是?叫我赶紧牵个红线给他和那不知道的哪个姑娘……




“……你那是个什么表情啊!”卡卡西竖起眉毛睁大眼睛,看上去难得地符合了他的年纪一回。他恼怒道,听上去倒像是在大声宣布:“我有喜欢的人!而且……!”




“而且才不可惜!”




“如果你会因为没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过这种事而感到可惜的话,那你这笨蛋自己加油去吧,尽可以不必担心我!”他红透了耳尖,“我可是早就——”




“……”




带土看着他。




有一瞬间他在想,什么卡卡西还和其他什么人做过这种事情吗什么时候在哪我怎么不知道他怎么不告诉我,然后下一秒,某个猜想碾进了他的脑子里,把这一团乱麻轧得粉碎。




某个猜想。




“……等等。”带土说。




世界从这小小一个房间开始塌缩融解,迄今为止积累的全部认知在耳边尖叫着自焚,带土不太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声音飘忽,猜自己此刻看上去应该很滑稽:“等等。你、你是说……”




刚刚那是什么?




谁?




理论上是个和卡卡西做过奇怪的事情的家伙,据他所知不作第二人想。可谁知道呢,万一呢,他有什么把私生活向自己报告的义务?卡卡西这种笨蛋,说不定觉得和……那个人——带土仓皇跳过了这个填空题——做的事还挺开心,找到其他人试了试,就随随便便喜欢上了别的什么人也说不定啊。




他几乎要在这半秒里被自己说服了,并理直气壮地开始埋怨卡卡西这人怎么这样呢,这种事是能随随便便和人做的吗?和那个人——跳过——就算了,因为他是个好人,而且也挺喜欢卡卡西的,可是其他人不行啊!说起来到底——




卡卡西没给他想下去的机会。




他兀地抬起头,一张脸上惨白惨白,只有耳朵尖透着鲜红,眼睛被汗水浸得发亮,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要缩成一小团,又像是要膨胀到占满整个世界了。真新奇,带土一般只能在他高潮前几秒看到这种脸色呢。他看上去已经想要把一分钟前的自己吞进肚子里去了,表情几乎称得上视死如归。




而带土还站在那里,绞尽脑汁地给卡卡西——给自己寻找开脱的理由,一边又被这理由弄得委屈得不得了。




可是……可是其他人怎么能和那个人一样一心对他好,有那个人那么喜欢他呀——




其他人哪有我喜欢他呀?




卡卡西看着突然抬起手捂住脸的带土,刚发出的一个音节默默弱了下去。




“……”带土捂着脸。




他整张脸都红透了。事实上他是整个人都红透了。




“……你这家伙。”他小声道。




现在事情已经明了了。




卡卡西指的是我——没有第二种可能。要是有,我就去把那家伙杀掉,整个烤熟了,切成一片片的丢到河里去,再带着卡卡西去钓鱼玩儿。而且这样的行为简直天大的理所应当,谁都怪罪不了我。




因为我也喜欢卡卡西。




卡卡西喜欢我,我也喜欢卡卡西。




坏就坏在这里呀——




带土声音发抖。




“你这家伙……!”他说,“……不知道去送死之前是不能干告白这种事的吗,快给我收回去!”




“……”




卡卡西看上去吃了一惊。他吃惊的样子也真好看。




难怪,怪不得自己会觉得他好看。不管是在自己身下的样子还是和自己吵架的样子,睫毛上挂着汗珠子,浅色的眉梢向上挑或是向下撇去,当时的自己怎么会觉得这种感情奇怪呢?带土手足无措,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开阔明朗,也觉得前所未有的空虚绝望。




孩子在有了第一个真正倾慕的对象后不再被称为孩子。宇智波带土不再是孩子了——他忿忿地想,多不公平啊,卡卡西连这种事情都赶得比他早。




他还是没有放下捂着脸的手。卡卡西愣在那里,看上去同样手足无措,而带土张了张嘴,吃惊于自己的声音还能保持稳定。他想说话,想哭,想喊叫,然而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咽喉:在惊愕和之后,刚刚的对话才重新回到了他一片空白的脑海里来。




“……”他的声音带着潮湿气息,“你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用啊。”




“……笨蛋卡卡西。”




一切发生在来得及感到喜悦之前。




卡卡西裹着被子,他站在床边,低着头,看上去该死地可笑,像是小丑。理智回了炉,卷着一切阴暗猜测和自卑的尘灰,带土想着,他是什么意思呢……?明明这都是不可能改变的事了。他是什么意思,才会选择在此时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很可笑吗?




“你……”他哽咽了一下,“好了,你……笨蛋卡卡西!”




在他面前,卡卡西的眼神暗淡下去了。




宇智波带土从未如此憎恨自己言语上能力的匮乏。如果他会那种漂亮的话——像卡卡西这家伙会说的那样的漂亮话,他此时就可以铿锵有力或者热情如火地说上几句,可他不能,他好像除了笨蛋卡卡西之外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世界上难道会有比说出“我喜欢你”这个句子更困难的事吗?




更何况这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什么告白也好,红透的耳尖也好,胸膛里某个器官奇异的悸动也好,都是几秒钟后就会过去的事情。现在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只有真实而可怖的未来永恒。明天就是他作为上忍的第一次任务,然后他就会被分去前线的小队,作为木叶年幼的战斗力之一活跃在这片战场上。他会比自己更果决,更残忍,而且永远得不到解脱。




——他会死去。




他是急进的代名词,他不可能等得到救援。他会死去,也许是雨隐村永不停歇的眼泪中,也许是岩忍崩落的土石下,又或者是来自遥远东方的惊雷,他会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随随便便地就此消失,再也没有了,到哪里去都找不到了,而现在这个人红着脸,告诉自己——是的,所以我可以去死了吗?




带土的悲伤总是伴随着没来由的愤怒。悲伤和愤怒于他是一体的,总有什么东西可以仇恨。




“……哈。我就当这是真话吧——”现在他就陷入到这样的情绪中了,“可是卡卡西。你会因为这种事而放弃去送死吗?”




带土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冷静。




“你不会。”




“就算我现在告诉你我也喜欢你呀旗木卡卡西——”卡卡西睁大了眼睛,而带土语速飞快,毫不犹豫,“——你这混蛋也不会有一点点动摇。你坚持你坚持的,不会因为你喜欢什么人或者什么人喜欢你而有改变。顽固的家伙,死脑筋……”




“……笨蛋卡卡西!”带土咬牙,“所以我才讨厌你!”




天还没黑透,外头还有人声喧喧扰扰地嬉闹着。这是三战期间一个普通的傍晚,木叶从不因任何人事而有所改变,这个古老的庞然大物沉默着,今夜如此,夜夜如此。




多奇怪呀。带土心想,卡卡西可能是他认识的人里最坚硬的一个了。缚在身后的白牙刃绷直了他的背脊,他看上去强大,不可伤害,是最刀尖尖上抿出来的那一点寒芒。而现在这个白牙刃一样的少年抬起头来,看上去将要哭泣。




可他才不会哭。带土对此抱有比本人还要坚固的信任,也的确如他所相信的,这片刻的神色迅速从对方的脸上消退得干干净净。




带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不知道怎么的,他好像很害怕看到自己预料之外的事似的,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哑着声音,语调艰涩:“换做是你,难道你会拒绝吗?”




“……”




带土再次为自己的清醒感到绝望。




指尖开始发麻,小腿的肌腱抽动。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不会。”




“因为我是大的那个!……我应该保护你们。你尽管说我空想,说我没用好了,我也听够了,可是我要保护你们——水门老师也好,琳也好……你也好。我要当上火影,让这劳什子战争再也没有第二次,大家都能开开心心地活着,创造一个每个人都能幸福的世界……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而你也同样。




这就是为什么我没办法让自己劝说你。最糟糕的是,一切在一开始就早已经被定下了——改变和抗争,一切的起因起因于一切,苍穹降下安排,哪容得了他自己说上一句话呢。




控制不恰当的话语免于出口已经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带土垂着头站在房间中心,肩膀还在因为过度急促的呼吸而颤抖着。




“……”




没说出来的话就让它永远烂在肚子里好了,反正对于两人,已经没有什么好进一步揭开,一遍遍在伤口中抠挖的了——这算什么呢?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无论怎样都已经无法改变了,现在只不过是小丑宇智波带土的终场表演而已!




带土几乎咬牙切齿了。




“……行了。”




卡卡西被这句话激得一抖,而带土觉得累了,只有最后的愤怒还在驱使着他继续说下去,“你是世家之子,是天才,可在我这你除了是个讨人厌的白毛自大狂小鬼之外什么都不是,我只认识我认识的这一个卡卡西。如果说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的,这个世界一定要把人逼上绝路,那无法逃脱的这个卡卡西怎么可能是他呢,无论是他还是这个世界都干脆——”




“带土!”




大喊了一声打断了他的卡卡西喘着气,眼睛在汗水下黑得发亮。带土居然还有空暇担心他的身体状况,那脸色苍白得不似活人。




……




算了,随他去好了。




带土突然被一阵难以抵御的失望裹挟了,卷着他去往不知道哪里的未来去。他磕绊着脚步后退,木门拉开一条狭缝,夕阳的最后一线余晖越过他的脚尖,在卡卡西光洁的左脸颊上燃烧着,像是一道烙进骨血的伤疤,从血肉里透出点真心。




而带土没有回头。








-FIN-








破窗效应

评论

热度(306)